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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剪的不是片儿是情绪|潜伏剪辑师说门道

时间:2019-05-30

  

你剪的不是片儿是情绪|潜伏剪辑师说门道

  剪一个片子从哪里开始创作?在我的感觉里面,我觉得首先要找到片子的灵魂。有人讲雕刻师是释放石头的灵魂,那么我觉得剪接师是释放素材的灵魂。 同时这里面还有一个摄影的技巧我觉得也用得非常漂亮,就是谢利刚一进来的时候,有像神一样的一个大剪影。最后这个剪影给谁了?给1900了,大家把他抬起来以后,他的影子也投射在谢利的那个位置上去。剪接师把对称和对位用得特别好。 我遇到过很多的同学,剪一遍就觉得已经剪完了,我再让他去修改时,他会说:“老师,我剪完了”。我说,你的情绪还没有表达出来呢,那些坎,那些弯都没有表达尽。他们觉得镜头编上了就是完成了,不对,不是编上了就完成了,而是你要表达一个怎样的情绪,而那个情绪是否表达到极致了。 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拍完了以后剪辑才进入的,这已经晚了。如果不能补拍,就尽量用一些技巧去弥补,然后在画面上放大或者做特技等等。 我最崇拜周老师的一点是,她用经典剪辑做出很多佳作之后,然后又了升华经典剪辑的方式,提出跳接、多重蒙太奇、立体剪接,用这种看不见、不连贯的方式,为我们总结了我国国内现代剪辑的框架。这种纳新能力说明,她本身的艺术框架非常稳固,非常宽广,因此对新的东西接纳得很顺,又能很完美得推广给大家。 最后是剪接师用特别的技巧,快切的、象征的手法,像是几只手同时在弹的那样的一个感觉。一直拿的是1900在弹奏的那个状态在进行表达。什么状态呢?音乐就是他的忘我状态。1900是用他的灵魂、用他的全部去感受音乐,去弹奏音乐。这与谢利是不同的两个境界,而把他的境界弄出来了,所以他战胜了。 在我们这个图形里边,我要让谢利一上舞台弹得特别好。弹得特别好的时候,群众演员的表演里面都有哪些呢?跟着谢利弹琴特别开心,然后是眉飞色舞,然后是大家都听傻了——听众假发掉了,没感觉;雪茄掉在衣服上,衣服被燃起来了,没感觉,这是几个过程。如果我们一上来就把假发掉了却没感觉的画面放在谢利的第一首、第二首或第三首曲目弹奏时,行吗?显然不行。这是一个高潮点,这个点应该随着情节走势图到达最高点,才能够补衬高潮。因此这些群众演员的表演我们有了一个排列,知道该怎么安放他们。 大家都拍过片子吧?在拍片的过程里面,一定是剧本一个想法,拍出来的东西就会有变化,面对变化的时候就会有些茫然。昨天,我给大四即将毕业的学生指导,我给了她一个方向,她就跟我讲:“周老师,我觉得我找到方向了,我觉得我有出路了。”结果剪着剪着,还是迷了。她看见了方向,但是手底下的技巧和功夫不到,那么就做不到,我说别急,到我的工作室来,我看着你剪。 A:一定是有压力的,你想他们肩上扛着几百万、几千万甚至几亿的投资,那么多人的工作都在你这儿得到最后的完成,得用怎样的心力去把大家的劳动给呈现出来啊。我觉得这个是剪辑师永远扛着的事情。 那么我们拿着什么镶嵌到这个图形里面去呢?我们有表演,有主要演员的表演,还有群众演员的表演。剪接师可以随便摆放群众演员的表演,没有规定必须放在哪。关键是在于这个图形里面把它放在哪更合适。 当时我助理在剪的时候,他把车轱辘、推车的人、脱棉袄、把棉袄塞到车轮下、那些人看的画面,都给了近景,这样可以把事情讲得很清楚,可是我觉得这样导致人在那个状态下的情绪没了。这个戏不是让人来感受这个事的,是让人来感受在大雪天车无法前行,那个瘸子很聪明地把棉袄塞到车轱辘底下就把问题解决了。所以后来这个片段一个近景没用,反而有一种把情绪逼出来的感觉。 我问他想要表达什么。他就说了。我说:“对呀,我就是要给你修正到你要表现的,你现在没有这些东西。”他说:“不会吧,我就是这样拍的,我写的时候也是这样写的。”我说:“对,可是现在这个意思没出来,我给你修,修完你看,不行再改回来。”修完后,导演说:“哦,原来真的没表现出来呀。” A:声音对一个影片非常非常重要,因为我觉得它是一个看不见的第三度空间,它的作用非常大。我看《敦刻尔克》的剪接,声音的剪接以及音乐合作的感觉,我觉得那种感觉非常有意思。因为《敦刻尔克》是需要音响早一点进来的感觉,是种把音乐当音响使用的观念。一个高音,一个低音,一直在循环,事件在往前推进时,其实音乐可能是往下走的,听起来可以形成一种悬念。那么在这种时候剪辑师是要让音效师和音乐融进去,根据那样的情绪一块来剪的。这样会达到一种特别完美的效果。 在这个片段中,车一直上不去坡的情景,我用了四十多秒去表现,如果不这样,观众就不会有着急的感觉。你只有使用这样一个长度,让观众眼睁睁看着车上不去,再把棉袄往车底下一垫,大家一推,上去了,整个事情和情绪就完成了。 我看完片子以后,把制片人叫来,说:“你现在这片子有两条线和两个主要人物。但现在这个主要人物让我不感兴趣,他做的事情、他那条线的故事也不感人。但是副线上的人物和故事,我觉得很好玩,而且有分量。这个片子应该以副线上的人物为主,来引领你的故事向前走,他应该是故事的发动机。我用副线人物来重新建构这个故事,把配角变成主角,你同意吗?”他说行。 这是两个不同的叙事的感觉,走向也就不一样。所以一定要弄清楚你在完成一个什么风格的叙事,这种风格叙事需要什么样的技巧,什么技巧技能把事说清楚、把人突出。 Q:您之前说剪辑是再创作,那么您剪辑出来的作品会不会跟导演的剧本有特别大的差距? 所谓完形心理学,是指不像过去一格都不差的时间空间。比如你现在画三角不用画一格完整的三角,而是用三条不相接的线让观众感受到这是一个三角。运用电影的暗示作用,通过你的三言两语,让观众感受到你讲的那个完整的故事。还有一种说法就是,你是拿出一棵树让观众感受到一片森林,是这样的感觉去完成叙事。 我就是一个干活的人,一个做剪接的人。只是我做的时间长了点,我做了四十多年了。我老了,六十多岁了。但是我觉得,我对剪接的认知和很多观念,好像还没有那么老。我愿意把我这几年的所思、所想和同学们一起分享。黄媛媛老师约我来的时候,我挺高兴的。我就是愿意让更多的人了解剪接,知道剪接是干什么的。因为其实在影视圈,首先知道的是演员,然后知道的是导演,再下层的可能就不会被人知道,特别是剪接,更不被人所知。 这些东西的综合因素让他完成了第三首曲子的构思。你看就这三个镜头,不是顺序的,是不时插进来,让你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和思维的这样一个变化。弹琴之前1900要了一根烟。前面他是非常感性的,没有觉得是一回事地感受音乐本身。直到那一下,他开始非常认真地对待。这个点就一个一个地给出来了。 其实一部影视剧到一定的时候,我们是去找味道和风格。风格其实就是在台子上用技巧搭完成的。我会有几个片子跟大家分享风格的完成,在这之前,先来聊一下情节走势图怎么画出曲折和弯道。我们以《海上钢琴师》为例。 这个片子大家都看过吧,这么多年,这个段落依然很漂亮。这个片子就是讲一个叫1900的主人公,他从来没有下过船,他对艺术有很纯粹的感觉。所以当所谓的爵士之王谢利要跟他比弹钢琴,他不知道比赛是为了什么,也没把比赛当回事儿。直到谢利羞辱他的时候,他才真把功夫拿出来了。 首先,无论你怎么画,两个人物得做一个颠覆才能好看。颠覆的尺度越大越好看。下一步就是我们怎么才能够把观众引到沟里去,最后做一个反转。之后要考虑怎么来产生完成反转、制造悬念、并给观众在猜想之外的结局。 那么在情绪上,1900一开始就是觉得弹琴就是一个音乐的感觉,干嘛要比赛?为什么要比赛?是这样的一个心境。这个心境他是从哪开始变的?它有一个情绪变化的过程,这个情绪变化的过程非常重要。 Q:您认为新媒体时代的剪辑行业会发生什么变化?这会给剪辑师带来什么样的压力? 我们在完成一个戏的时候经常说,结果重要,过程更重要。所以我们把情节走势图画出来以后,我们要找到那几个点,人物关系的点、情绪变化的点。他是从哪个点上开始觉得我得拿出真本事跟他玩了?是在谢利在侮辱他的时候,谢利说要让他屁股开花。剪接师给了一个什么样的镜头:别人都平静,唯有他,震惊了一下。他觉得这话太侮辱人了。这是第一个镜头。 我重新建制这个故事,不是说我有一个能力把它这么大地改变,我觉得是剪接技巧本身具备这样的能力,它有这样一个力量去改变叙事。 但是如果导演和剪辑师意见不统一时,希望两个人都把想法都谈出来。谈出来以后,我觉得如果两个人都明智的话,就能感受出哪个好、哪个不好。 A:我谈到画情节走势图特别有帮助,你画出来以后你会自动把不该有的东西拿掉,把位置就调整好了,很自如的东西就有了。你如果没有画,随着故事走,走着走着就走偏了,所以要养成一个画情节走势图、画人物关系图、找人物和情节关系变化的那些点,这样你就会知道什么地方浓墨重彩,什么地方应该放轻一些,什么地方观众自己就能想到。如果没有这个图的话,你很难做到。 那么每一条和每一条一定是不一样的,剪接师他也有意识地把一个个的漂亮、有节奏的力量分配,给他布置和镶嵌在一个一个的点上。这是群众演员帮助剪接师,帮助我们的戏去完成我们刚刚说的那个情节走势图。 以2004年电影《不忠》为例。这是她第一次出轨后的情绪表达,重心不是把出轨这件事情呈现出来,而是通过出轨这件事写既兴奋又懊恼的情绪和感受。叙事不是单的一条线,是同时的两个、三个,甚至几个的叙事感觉,这种叙事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在剪接上,剪接师把重要的事件的情绪表现出来。 而这些都是因为先有了一个情节走势图,然后才有了这些力量分配,然后再把镜头放在必须的位置上,才有了这样的一个生动、清晰的表现。所以剪接师不是随便把镜头接起来,而是你先要有一个想法:这场戏的戏剧任务是什么?那个魂是什么?先挑出来,然后去画它的情节走势图,然后再去找它的技巧。这几个一定是全部,缺哪一个都完不成这样一个漂亮的剪接。 电视剧在制作的时候和电影也不一样。电视剧在制作的时候,通常是用对白推动情节和故事向前发展的,而电影是用镜头来推动。我在处理电视剧的时候会更浓一些,事情更鼓一些,更白一些,而电影的情绪和感觉更多一些。但是,我经常在电视剧里面也会尝试一些技巧,因为我不愿意就是正打反打,太烦了。 实在不行了,就是两个人都不客观了,就找第三个人来看,应该就会有人把手放下去。过去,在导演中心制的时候,常常是不管怎样剪辑师都会把手放下来。现在这几年市场发生了变化,剪辑师的位置、作用越来越大,有制片人来衡定哪个好,哪个不好,所以现在是公正的评判,我觉得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自尊的问题,这是一个对于这个作品哪个方案更好的问题。 Q:您作为剪辑医生是如何发现新的信息点,您的这种能力您觉得是怎么获得的? 第一首曲子演奏时,基本上是固定镜头为多,个别时候稍微运动一下。第二次比赛特别是谢利的时候,基本上都在运动。而1900的时候动得比较慢,没有那么灵动。摄影上最漂亮的运动给了谢利的第三首曲子。所以我们在看的时候会想:已经这么漂亮了,那1900你拿什么战胜啊?我们有了这样一种担心。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学过蒙太奇了。那么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剪接的思维和技巧。为什么我可以改变原来的故事?是因为我重新找到了这个片子的分量,我有了新的思维,同时我赋予了这个片子应该有的技法。所以让大家觉得这片子,可看了、能看了、好看了,而且被它的情绪所感染了。 (电影片段)按说,在两个人错过的时候,前面刚刚错过,下一个镜头就不见了,在过去意义上来讲是不接了,但不是,观众自己就会想到,她过之后会在哪里。走着,就推门进厕所了,中间那段给谁去了?在过去意义里,这是不连的,空间变化是不对的,但是,在这个感觉里面,我们全部能够明白。离开座位,走到厕所,无需走出一个完整的空间。 A:这个是需要练的,你可以每一次给自己提一些问题。我想我养成的这个习惯——就是说看这个片子无论多少遍都能有新鲜感,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练出来的。我那会儿在剪《伤逝》,《伤逝》这部电影我剪了两年,大师们每次看完的意见我都会整理出来,整理出来后给导演看,然后去修改,就这样反反复复。每次修改之后我都会看,会注意片子变成了什么样、带着什么样的情绪。就这样每一次都带着问题去看,你的感受就会不一样。 这几年我经常做一些圈内人讲的“剪接医生”的活。所谓剪接医生,就是影片卖不出去了,电视剧卖不出去了,然后制片人找到了我,让我来看。我看完以后,觉得这片子其实是没有抓住哪一个东西、没有把重要的东西呈现出来,于是我重新排列、重新讲故事,然后给卖出去,有的播得还很好。这种时候,虽然人家不知道这是周新霞剪的,但很多人被片子里的情感感染了,我就很快乐。 接下来我再介绍一种新的剪辑观念。现在的叙事,已经不是老老实实讲故事了,它可以是现在时、过去时等。我们经常评判说一个剪辑师剪得很好,第一句话就是“他剪得很流畅”,流畅好像已经变成一个好剪辑师的第一要素。但其实不是的,流畅是剪辑师的基本功,你必须懂得怎样让镜头匹配,具有韵律感。 想到、看到和做到还不是一回事,你得有一个技巧让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表达。你的想法和你拍来的素材不是一回事,在你有这样一个高度时,你都觉得有一些力不从心。如果你没有这样一个高度,一上来就拿着你拍来的素材去编,我觉得那就更不可能了。我看到过很多同学甚至修片子的剪接师,都没有抓住那一场戏的戏剧任务,只是把台词接下来了。 Q:剪完片子后自己看一两遍能看出不好,但之后再怎么看看不出来哪里不好了,怎么办呢? 在剪接片子的时候,首先要看剧本在讲什么、导演拍来的素材可以剪什么,剧本和拍来的素材不是一回事。在拍摄的过程中,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,由文字变为影像的过程中也会有很多的变化,一个人对影像的感觉和另一个人对影像的感觉也是不完全一样的,就像文字谁来读都是这几个字,可是里面的含义每个人理解起来不一样。 其实一个剪辑师的贡献在于,你能不能将影片中最有力量的人物的感觉推向极致、能不能很清晰地把线索弄出来、能不能将人物关系变化和转折点加以突出。就像一副漂亮的画一定是把黑白灰处理得很好的。其实我们剪接也在处理影片的黑白灰。黑是影片中需要浓墨重彩表现的地方,灰是粗针大线可以略过的地方,白是留白,用留白让观众了解故事和人物。我把这个看成是完形心理学的叙事过程。 四十多年来,我没有烦,我一直乐此不疲。到现在,我每天还要工作十来个小时,我非常开心。当然下了工作台,我也累。可是在剪接的时候,我很快乐,这种快乐是剪接本身给我的。 所谓现实主义,就是我们眼睛看见是什么就是什么样,我们不去做任何装饰。好莱坞商业片的画面,你随便一定格就是一张非常漂亮的照片;而侯孝贤的电影,你一定格你就觉得这是生活中的瞬间,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。 非常感谢周老师,我听了周老师的讲座,回想起我读书的时候,从中国传媒大学东五环外不远万里跑去听周老师的课,结果周老师的课是受限的,我们这些人进不去,在外头急得满头大汗,今天你们是特别幸运的。走势图——它是对剪辑来说是具有普遍意义的,还有周老师讲到的天然去雕饰,就是现代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方式。 从情节走势图说起,应该是谢利高调地出场,让观众觉得他弹得的确好,第三首曲子演奏是那么漂亮,给观众一种“完了,1900一定是输了”的感觉。而最后1900用他的技法和音乐的感觉弹出第三首的时候,观众把他抬上来了。谢利的走势图,是走上去然后“哐”地掉下来的起伏。1900的走势图是一直往下的,观众一直为他捏一把汗,觉得他不行了,而到最后“哐”地上去,这样才好看。这是我们给他画出来的情节走势。 然后是你怎样看待这些素材,你怎样把有用的东西用上去,用到最合适的位置上去,释放出它的能量和灵魂。所以,一个剪接师要有全局的高度,站在这样的高度去看每一场戏。有了这样的高度,你才可以去选择每个镜头里面所拥有的元素是什么。 整个段落是以水涨船高的技法去完成的。不是说为了让1900取胜,它就把谢利压下来一点,让出那个位置。不是的,谢利已经是到那份上了,让观众都觉得完了,1900怎么才能够战胜他?在摄影上也是有了这么一个比例在里边。这个比例是拍摄之前,导演、摄影在镜头布置的时候、在力量分配的时候,就已经有的想法。 A:先说,我其实不太愿意导演拍完了导演去剪。因为他太沉在里面了。很多时候,是再遍地找一个剪辑师来给你剪。当然了,导演与这个剪辑师的根命是相通的。我们说一个导演找剪辑师比谈恋爱还难,得是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走,而剪辑师在某种意义上更客观,所以他是导演的一面镜子,他能照出它哪里好、哪里不好,然后再商量着修改,这非常好的合作关系。1+12。 你看他有多少技巧。先是有一个思维方法把情节走势图画出来,这只是一个蓝图,是一个想法。然后这个蓝图是要用你的技法去完成的。然后是分布力量,力量有摄影镜头的力量的分配,有群众演员的力量的分配,这些力量都镶嵌到了必须的位置上去。 如果用完型心理的这样一个感觉去说的话,电视剧,可能我要留出一个缝来,让观众去猜想。电影的话,这条线(三角形的三边)我会画的更短,因为观众猜想的空间和注意力更集中。电视剧的话,是茶余饭后的媒体,我会把故事说的更白一些。 A: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艺术的表现形式。电影,我觉得是一个影像表达的艺术,一定要抓住影像这两个字,用镜头本身去讲故事,尽量做到让情绪露出来。因为电影的这种媒体是在电影院里面才能完成的,或者我们自己看的时候,也需要一定的特殊环境。它像一杯浓浓的咖啡,我会抽离掉很多不必要的细节。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很有名的导演拍的影片,他在国际上拿了很多的奖。我修改他影片的时候,还是胶片剪接的时代。我看片子的情绪不对,我觉得那场戏的戏剧任务不应该是这样。我就把片子打开来想修,那个导演正坐着呢,突然站起来趴在胶片上说:“周老师别动,我这个地方觉得挺好的。” 我的经验是我要把他的情绪都剪对了,而且我也知道这个地方要放音乐,我会在正常的叙事里面放长一些,就是要留一点空,给音乐来表达。如果你的情绪满了,放上音乐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特别快,就进不来了。你有意识了,你要放松一些,在你剪的时候要把有情绪的地方都码好,后面再找合适的音乐。 同样这个技巧又用在了1900身上。1900弹完第三首以后有多长时间的停顿?超长的,一分多钟,全场都傻了。这个是不一样的一个停顿,我刚刚说像敦刻尔克停了那么长时间才回答“应该可以”的停顿,我们已经觉得很有意思了,那个情绪已经打到我的心里去了。可是这个停顿,是用了一分多钟,是把观众听傻掉了的那个情绪,靠延宕这个剪接技巧表现出来。 A:先说我可不可以去改变它,因为在电脑上可以做很多的改变。然后我可不可以用技巧去弥补一些东西。如果这些东西都没有的时候,我会跟导演谈。 A:当然我愿意要好的剧本,所谓好的剧本就是它有自己的人文思考、有它关注的社会话题,同时剧本也写得比较有层次、人物比较丰满。 但是我们在一般影片的叙事过程中,开始剪辑的时候坚决不带音乐,带音乐会让你迷掉,可能那个点不是很对,因为音乐的感觉带着你就过去了。 你在剧作的时候,是按照设置障碍,再设置障碍,最后达到高潮这样一个讲故事的感觉去编剧,还是你不要那些特别的情节,让生活自己去表达、去完成那个片段的呢?这两个剧本的走向是不一样的,所以在拍戏的时候,你用的光、表演、镜头也都是不一样的。 有人说,剪接师是什么?剪接师是一个最懂得把镜头放在哪的人。如果我们把最好的镜头换一个位置放到谢利那去,或者是再往前放,一下就乱了,观众在看的时候,会弄不清你到底需要表达什么、到底是谁是那个最好的。创作者的态度乱了。现在他有了这样一个很有条理的力量分配,把镜头放在必须的那个位置上,使得这个戏里的线索、线条非常清晰。我们也看得特别清楚。 A:我觉得如果是一个好的短片,跟长片没有太大的区别,它甚至是技巧性更好。比如泰国公益广告什么风格的都有,那技巧性多好,人物多丰满,情节多漂亮,所以它跟那些大的影片没有太多的区别。 我觉得每一个事件之间都有它决定性的那一瞬、决定性的情景、决定性的语言,把事件过程中最重要的瞬间用起来表达,通过决定性的猜想表现出来,是这个意思,不是“虚”。 比如电影《敦刻尔克》。其中有一个情节,一个得了战争恐惧症的人,把小伙子给弄受伤了,其他人来了之后,也知道小伙子伤很重,已经去世了。而当那个人过来问:“你觉得他能挺过去吗?”船长的儿子看了他好半天、好半天、好半天,才说:“应该可以。” 2018年5月11日下午,“国宝级剪辑师”周新霞做客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(西三环学区),讲述剪辑思维与技巧。她说,作为一个剪接师,一定要建构起自己的剪辑审美观。今天的剪接,是看你有没有胆量,用情绪裹着事情。 但是现在这种时候,这些要求就显得很奢侈,现在的剧本比较难达到这样的效果。那我就找我可以改造的剧本。这几年我修改片子比较多,我会先看有没有这种修改的可能,其实主要是看它的情节、人物和故事。 理解和拍摄的问题,导致拿出来的素材一定是不一样的,而我们面对的是素材,我拥有怎样的素材,接着我去剪出一个怎样的故事。剧本只是一个蓝图,而这些素材是实实在在的、我可以用的布料,是决定未来故事非常重要的元素。 去年我们剪了一个现实主义的电影,我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:“这个导演拍的不行,怎么这个戏老觉得不对。”我没有真正到现场去,但我觉得剧本还不错,所以我当时也不好说什么。 我偶尔在车里面打开收音机听歌,就听到唱同样的词和调,有些人的歌声就很有味道很让人惊喜,而有些就很普通。我们剪辑师面对同样的素材,表达同样一种情绪,如果你感觉到了,你就可以把那个情绪推到极致,使得那个情绪有滋有味地给它表达出来。如果你没有这样的一个修为、你的技巧没有到那个程度,你就只是按照台词接起了这场戏,影像感和味道就都没到。 我凭借什么能够将影片起死回生?说是起死回生,一点也不过分。今年春节后,我将一个60集的电视剧,剪成了48集。因为这60集的电视剧卖不出去,制片人找到我,说开始拍的时候很多人还专注(专门注资),拍完后,很多人都撤了,电视台方面也撤了。 A:也不全是虚,完形心理学也不是说把这事儿说虚了,我有一句话叫做“决定性瞬间”。什么叫决定性瞬间?这是摄影里的布列松的理论。我想通过抓拍的瞬间能够让观众想到它的过去,也能想到它的未来。这样你得多熟悉这个人,才能把最能表现这个人特征的瞬间给抓拍下来,所以把这个叫做决定性瞬间。 技法还能形成不同影片的风格。比如侯孝贤就是现实主义的风格,有人说他的电影很闷,你看的时候会觉得,这跟我看到的生活没有什么两样啊!但你看着看着,你会觉得被深深击中了,或者说他的感觉进入到了你的骨髓,导致你去用他的感觉去感受你的生活;同时也有像敦刻尔克,血战钢锯岭这种商业片。 如果我们说这个情节就是两个人在比赛,谢利弹一首,1900弹一首,两个人这样一人一首比出一个胜负,这片子好看吗?这片子就没有任何味道。所以这个时候,剪辑师就是创作者:你得知道这场戏的戏剧任务是什么、怎么完成这样一个戏剧任务。这其实象征了这个片子有怎么样的生动性、有怎样的味道。那么怎么样就有味道了?这个情节走势图应该怎么画? 而现在的标准不是,现在的动作连接是让你挖掉了之后,观众没有意识到、画面还很流畅,用这种跳切的、完形心理的、关键性瞬间的连接的感觉去表现。 A:我觉得这是一辈子的努力,像朝圣一样,一步一磕头过来了。因为剪接在台子上主要讲的是剧作,所以必须要有剧作的能力才可以去统领并改变它,剧作非常非常重要。然后就是表演,我经常在台上去感受,我在表演,去找镜头,找到重要的支撑点,然后再找到叙述的语言和技巧。 Q:现在有的片子导演自己拍自己剪,有的是导演拍、剪辑剪,这两种方式有什么不同的特点吗?如果在一个片子的剪辑效果上导演和剪辑师出现了分歧,应该更遵循谁的意见? 这个镜头之所以大家记忆深刻,是因为,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用了好长、好长、好长的时间的情绪铺垫。导演和剪辑师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回答他“应该可以”,这个情绪是很悲悯的、很宽大的和人文的。如果没有这么长的酝酿,上来就回答的话,这个人太没心没肺了。就是要有那么长的一个消化:看到他那么真诚地问,他想他如果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的话,会伤害到他,于是他是说了一个谎,这个谎使得说话的这个人的悲悯之心显现出来。其实我们剪辑师是在很多时候,就要有这样的一个长度去套这样的情绪,来进行这样的情感表达。 如果你心里面没有这个图形的话,你一定会被原有的素材带着走,这时候你自己都迷了,你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。 要时时地、审慎地来质疑你的这个剪接是不是完成了表达,我觉得这个是需要训练的。 剧本是你写的,拍摄是你拍的,你觉得好像已经完成了你要表达的故事,但是请观众来看,他会说感受不到。我经常遇见这样的问题。你觉得你是这样写的,你是这样拍的,就应该是这样的,不对,镜头可能最终没有表达出来这个意思。我觉得要客观地去看待:你要表达什么,你的素材、你的剪接技巧是否完成了你要表达的东西。 所以面对这样的场景,不要着急,不是非要用近景这样的视觉奇观,因为这是不搭的。你要弄明白你是做什么风格的影片,这样风格的影片适合什么技巧,不适合什么技巧,怎样将这种风格推向极致。你作为一个剪接师,一定要建制起自己的剪辑审美观。只有拥有很成熟的观念,才能使技法和影片风格相统一。 有了戈达尔以后,过去连贯的时间空间已经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非常自由的时间、空间、动作相连接的感觉,甚至动作的连接也不是过去那种一格都不差的连接,而是求不连接、不完整的完整。比如过去我们学剪接的时候,要拿一个杯子,上一个镜头必须是我手接触到这个杯子,下一个镜头一定是这个杯子离开桌面的第一格;再比如,表现走路的前一个镜头必须是左脚迈出去,下一个镜头一定是右脚抬起来。那时候评定好坏的标准,是一格不多一格不少。 Q:那您觉得短视频兴起的时代会对剪辑师提出怎样的要求,剪辑风格会改变吗? 震惊这一下以后,谢利弹奏的时候,1900第二个镜头是他表现得非常认真。在这之前,他就是感受音乐,甚至于谢利在演奏的时候他能感动得哭。这之后,他开始认真地感受对方:你到底有什么本事?你怎么处理每一个音符的?你怎么处理每一个情绪的?你的精彩在什么地方?你的漏洞在什么地方?第三个镜头的时候,1900在感受周边的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。 不同类型的影片是用不同的剪切技巧完成的。在拍摄之前,导演根据剧本就应该对影片有一个风格的选择。比如侯孝贤的电影,我把他归类为现实主义的影片,他是以生活中的人、事、感觉去拍摄的,所以他往往不用那么多的灯去装饰他的画面,不用演员去用力表演出情绪。他让演员演戏,一定是让演员反复演,因为他认为前面几次演员会非常使劲,后面演员累了就不使劲了。也就是说他一定要找到生活的气息。 今天的剪接,是看你有没有胆量,把那个很实的事去掉,让情绪出来,用情绪裹着事情。这样情绪也有了,事也有了,观众自己就把曾经的事情填补上了,没有任何空缺。 但是我觉得,我干了四十年剪接,我还挺爱它的。这不是说因为说它是一个职业所以我要干好,不是的,我就是从心里喜欢。我就经常想,也跟我的学生们讲,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干了四十多年剪接了,我依然能够那么爱它。我想是剪接本身有魅力,它的那种魅力可以让我永远不知疲惫。我永远有一个新的东西可以去尝试。 《猎场》里面一些情绪,我会使用对白,但也会用镜头的剪接来展现情绪,注重感情的渲染。可能有一些观众会想电视剧为什么要这样,但很多人在想的过程中,就会接受。我觉得创作者应该带着观众进入到你的新的叙事环境,这是创作者身上肩负的责任。 之后我剪完三集,让制片人和发行人看,看完了以后他们很震惊,说:“周老师,我有一种惊艳的感觉。原来我还觉得演员都不好看,现在不仅故事好看了,连演员都好看了。”然后他认同了我现在的选择,把过去的配角变成了主角。 所以作为一个剪接师,你既要有剧作的知识、文学的修养、电影文化的修为,然后还要有技法,你才可以把你的镜头、你的戏,剪得那么有滋有味。剪接是你用怎样的一个情境、用怎样的情绪,用什么技法传达的问题。技法就是有这么重要的这样的一个功能。 Q:您是如何选择您要接的作品?在您看来什么是一个作品前期会体现出来的亮点? 它是一个剪接技法,什么样的情绪,到怎样的位置上,有怎样的转换和镜头感觉的时候,才能表达出那样一个意思。作为一个导演,一定要时时地、审慎地去看你是不是表达出来了,作为剪接师,也是要一遍一遍审慎地去看片子,这个是需要锻炼的。 之后是摄影的运动、摄影镜头的跳跃。电影本身就是一个影像艺术,影像的漂亮也要根据我们情绪的变化而变化。 剪接一直是在往前走,技巧一直在变化,未来的电影人们、电视人们一定要抓住这个观念的变化,用这样一个感觉去把你要传达的东西,把你的对生活的理解通过你的技巧传达出来。首先你要弄明白你要表达什么,用新的观念,用那种最能够表达你要表达的东西的技巧去进行表达。 剪接师还用了另外一个技巧:让全场傻掉,这用了两次。第一次是谢利走进来,跳舞的人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都停下来,所有人都在注目他。这时候剪接师用的技法叫延宕。这个延宕是什么意思?就是说本来谢利走进来几秒钟完成了,但是为了要把这个事情、情绪做大,就把这个空间延长了,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人的停下来,把这个空间就做大了。 A:当然,这是必须。拿到素材之前就读剧本,读剧本时是做案头工作的时候。这些案头工作比如像(画)情节走势图、(感受)风格之类的。以后再来看素材时,再去看导演是用怎样的镜头语言去进行表达,他拍了哪一类的镜头,用了怎样的光和运动。其实他拍出来的影像,可以表明未来影片的风格基础,在这个点上我再给他往极致推。 周新霞,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,被誉为国宝级剪辑师。电影代表作《血色清晨》、《大阅兵》、《天狗》、《荆轲刺秦王》等,曾获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、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。电视剧代表作品《潜伏》、《借枪》、《猎场》等。出版书籍《魅力剪辑》。 等他回来了,我看了片子之后,我就理解了。我问他:“你怎么理解这个戏?你剪的这个戏没有一个点是对的。”他立刻就傻掉了,因为他是很认真努力的一个学生,但他没有弄清楚这是一个什么风格的电影,他还是按照正常的“什么情况下去推什么情景、表达什么情绪”的方法去剪辑。而那个片子是需要影片自己去表达的。 (电影片段)关门,中间的又省略了。主要的目的是落在乱了的情绪上,这是剪接师要的。事依然在,但剪接师的重点是放在心理情绪上,到了洗手间后的动作的过程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乱了的情绪。哪跟哪都不接,但哪跟哪都对,这是今天的剪接。 在某种意义上讲,我像在做游戏一样:我可以试一试这样剪,剪完我觉得有点意思了,但我还可以再试试别的方案,然后我就想出另外一种方案,再去试,又有突破。在这样反复试的过程里面,我很有成就感。这种成就感一直鼓舞着我,让我喜欢它。 A:就是练、学习和补充自己。你强大了,你的作品依然就也就强大了,你要是很弱小,你的作品也丰富不到哪里去,因为好的东西你看不见。 在很多时候,是你不可避免地被台词牵着走。其实,要避免这个问题,在我的感觉里,在之前要给自己一个方向,要给你的影片画一个情节走势图和做一个人物关系图,然后做一个人物关系的转折点,最后找到情节的转折点。你拿素材去找这些点时的候你就知道:什么地方够了,什么地方还缺东西,由这个桥段到这个桥段的过程中应该是怎样的人物变化、情节变化。如果素材上没有完成这种变化,那么拿什么方法去改变它,然后能把这两个桥段搭起来。 A:会有很多变化。不管是情节的走势还是人物的走向,都可能会有变化。苹果手机冲不进去电关于。但是,一定是我思考成熟了以后,这样做更有力量,这个人物故事会更有趣。先讲给导演听,然后用我的方法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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